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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我的兄弟王小波》重拾彼岸遗失的乐趣
2012-05-16 09:44:06  来源:百道网  作者:翟月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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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《我的兄弟王小波》王小平 江苏文艺出版社 2012年5月出版 28:00元

 

        转眼,时间将1997年4月11日,已经抛远了整整15个年头。谈起这个日子,几乎无人能够忘记王小波。心脏下达的指令,让他加速度奔向了彼岸,留给世人无尽的追思与缅怀。尽管读王小波时,习惯在他的身上去环视那奇特的“艺术天赋”,并贴上“有趣、自由、诗意”等评价碎片。但大概没有一个人能够拍着胸脯说,他真正完全的走进了王小波的精神世界。艺术的奥妙便在于这种模糊的接近感。然而,抵达,且努力去抵达,永远是阅读所追求的乐趣。


        近几年,将文本撕扯于世界或者社会之间,已经成为一种轮回的风尚。以至于我们读过一个故事,仿似就意味着我们了解了现实。但事实恰恰是,我们能够读到的,不过是这个世界的虚构。王小波虚构的世界,独具穿透力,缝隙处,遍布浸润着作者思维抑或情感的因子。那么,是什么推动这种脉动蔓延至他的文本中的?在努力寻找答案时,我们会去读一读传记、回忆录或者日记,从作者的随笔中摸出点痕迹;也会去翻阅那些源自于他者口中的认知或评价,从理性而客观的文字中找到经络。但由王小波远在美国的哥哥王小平撰写的《我的兄弟王小波》,显然提供了另外一条通向王小波的路径。它介乎于作者自身回忆的主观性与他者评价的客观性之间,以一种真实可感的洞察力,还原了纯粹意义上的王小波,也为王小波的艺术天赋在“流”的基础上提供了“源”。


        说其纯粹,是因为作者王小平在序言中,便提到,“感触或者感情,正是这样一种对于当前的印象,或者记忆中印象的回声。”参悟的情怀,所触及的是一点一滴的体验,这又是超然于现实之外的通灵感悟。王小波善于行走、停留、观看,于是总会有片刻的间歇,让他去冥想,凝神,有时甚至灵魂出窍、痴痴呆呆,以至于从小就得了“傻波子”的称号。“我经常注意地观察他,发现在他发呆的时候,两眼会固定地凝视一个地方。此时大声叫他名字都没反应,必须推他一把才能把他唤醒。在唤醒之后,问他刚才想了些什么,他总是语焉不详,或顾左右而他,总之,他这部分心灵活动从不向他人公开。”在王小波的大脑中,始终蕴藏着思维的晶体,如黑洞般,任何人都看不到它的底部。他凭着这样的奇异,洞悉着与这个世界有关的一切。王小平在行文中,始终没有脱离这条线索,将稍纵即逝的瞬间,捕捉了下来。正如他所说的,“这是一个忙乱喧嚣的世界,充满了碰撞和反弹。在那个地方呆久了,我们难免会感到厌烦,难免会渴望一些单纯、优美、异想天开的东西,希望――哪怕一瞬间也好――能进入一个富有情趣的世界层面。”于是,小波在烈日下享受小院独特的宁静,兄弟二人坐在阳台上看着暮色降临,兄妹几人在西郊旷野中伴着粉蝶碧水嬉闹,李银河与王小波超越世俗的浪漫精神结合,这一幕幕,在回忆中变得格外纯净、难忘。

 

        除此之外,在时间的流动中,又依稀能够看到王小波身上的性格痕迹。儿时的王小波,爬树捅乌鸦窝,放鞭炮点着楼顶油毡搭起的棚子,有着所有男孩身上的玩性。他还喜欢反复地爬炉子,“那种脱离人间的蛮荒气息非常特别,虽称不上美好,但也不令人厌恶和恐惧,它使人的遍身毛孔都流动着一种绝对脱离管束的怪诞而舒畅的感觉,好像把一切过去的忧虑和责任从心中释放,准备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。”读来竟能触到王小波丰盈的童年世界。在青虎山度过的那些户口没着落的日子,他看到了山东农民生活的艰苦,以至于在痛苦与哲学之间,他久久的凝注。同时,他也遭遇了感情生活中的一次失去。小波“表面上古井无波,骨子里敏感多情;青春的爱欲冲激着内心,脸上却做出一副勘破世情的样子。”时代的极度理性化,反而让王小波在他的世界中钩织了一种偏执的非理性反熵情结,这种情结,已然与王小波在无希望的世界里选择浪漫的书写方式之间,形成了关联。这些场景,这些多面的性格特点,在作者王小平的笔下,竟历历在目,几近还原了一个多元而丰富的王小波形象。


        而此书的意义还在于,为王小波的文本空间所彰显的艺术天赋寻到了源与流。的确,哥哥所看到的恰恰是那些为人所忽略的生活细节,这些细节早在王小波出生的那刻起,便开始孕育、生长。在王小波短暂的生命中,激起他内心产生剧烈感受的事件,与他的文本之间不断地呼应,几乎成为镜像式的反复。王小波在看炼钢时,摔倒在了炼出的钢块上,胳膊割出了一道大口子,缝了许多针。于是,在王小波的小说《革命时期的爱情》中,有了一段关于对自己白花花的肉体的叙述,那种对于体内物质的臆想,便深源于此。而与之相似的是,一家人搬往铁狮子胡同一号的岁月里,院子里西洋式的钟楼。“有着高大的尖顶,两边是矮一点副楼,不满欧式的浮雕立柱和拱门。也许是因为曾发生血腥事件的缘故,整个房子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,使人产生阴森森的联想。我猜它的后边多半藏着一片墓地,立着爬满青苔的墓碑,地窖里堆着骷髅和白骨,什么地方还会有刑讯室之类,墙上挂着血淋淋的刑具。”诡异、神秘、恐惧,而又奇异、怪诞而疯狂,故而不断地激发着兄弟二人的冒险心理。格格作响的木头楼梯,花饰怪异的窗户,顶处悬在上空的苍穹,那一刻作者的心理像是“一片泡在水里的茶叶”,有种“处于萌芽状态下的情欲的隐晦表现。”这种感觉,亦然投射在弟弟王小波的身上,《黄金时代》中的一段关于古旧房子的书写,直接与角落里钻出来的阉人,在房顶上做爱的人,皮毛皎洁的猫产生关联,成了童年钟楼探险经历的同构。而王小平始终感觉,“即使在情欲膨胀几欲决堤时,仍然维持着内心的堤防,保持对情欲的反省,有点在道心的坚持中经历风浪,不肯随波流去的意思。”这才是王小波情欲书写的内蕴。


        值得一提的是,作者王小平,始终没有把自己的观察,强制加诸弟弟王小波身上。阅读中,不难发现,作者始终是主体,他的视角,也更多的是他的参悟。他能够置身于艰难的饥饿时期或者疯狂的革命时代,在与王小波共同的生活环境中去打量他们同样的经历,也能够跳离出这种相似感,而以揣摩的方式,去体验弟弟的感受。“我和小波天天在一起鬼混,有很多揣测意会,相互参验的机会,而且因为遗传的原因,心理上有共同的成分,交流起来比较容易。所以,每当我感受到什么扰动,产生某种情绪的瞬间,我常常要瞟小波一眼,看他是否也有类似的感受,是否露出他痴痴呆呆的招牌表情。每逢他有一些不循常理的行为时,我也会注意地观察,看看是否能理解其背后的心理契机和情绪活动。人和人之间的深度交流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。每次我和小波在心理感受上达成一致,都使我感到宽慰,因为我并不孤立,至少有一个精神上的同道者。”在云南戍边的生活,是作者王小平对弟弟一次完整的生存叙述和心理揣摩。怀着浪漫的情绪义无反顾地了云南,而新鲜过后,原始的生存条件又让王小波的精神产生了困顿、恐慌,甚至超过了死亡的痛苦。在云南树林里沉重的思考生命,初次淹没在无限地创作冲动中;又在思念故乡的情绪流中,渺茫、压抑,苦楚。


        行文至此,当视角过多地集中于“弟弟王小波”时,也应该回望一下那个“我”。出身于哲学系的王小平,他在书中无不表露出一种贴切、精到的生活哲学。关于美,他说到,“美的感觉好像烟雾一样变幻不定,它不是瞬间产生的,而有一个逐渐强化的过程;也不是瞬间消失的,而有一个滞后的钝化过程。”提及生命与死亡,他又说到,“如果把人生想象为一个巨大的团块,在这个团块上就有两个凸出的东西。一个是情欲的感受,另一个是死亡的谜团。毕竟繁殖和求生,是进化在人身上安排的最基本的动机。”而王小平的笔触在哲思中,又不乏感性的表达,那具漂浮在窑坑里两腿蜷曲、头发如水母、褂子鼓起来的女孩儿尸体,至今仍触目惊心。而读书时,那种“只有丝丝缕缕的意思像柳絮一样,一团团,逐队成球,搓棉扯絮般出现在心中。”的情景,又是那样的美好。


        这哲思、感性,又何尝不是兄弟间接近与亲密的传递?然而,难得的是,在作者王小平身上,最为契合王小波的,却恰是那份诙谐、幽默与自在的文字感觉。读完《我的兄弟王小波》,既在源流上摸寻到阅读王小波的思维乐趣,也同样收获了一份源自于作者王小平的文之悦。我想,重拾起彼岸世界所遗失的乐趣,会是最令王小波宽慰的祭奠方式。(责任编辑:周佳勋)

 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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